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

刘玉满 中国社科院研究院 研究员    日期:2011-01-08 18:11

刘玉满 中国社科院研究院 研究员

       我们国家的奶牛产业落后是一种全民的落后,体现在方方面面,包括科技、育种、营养、防疫、管理,更主要的是我们的管理体制也是非常非常落后的。导致我们这个产业目前一直处于这种落后的状况,这也是跟我们国家目前经济发展阶段是分不开的。像美国、欧盟的发达国家,他们的奶业发展经历了一个漫长的经历,起码有100多年的历史,但是我们国家刚刚起步,要想赶上美国、新西兰、欧盟这些国家是需要时间的,而且我们可能需要付出代价,我们也得要交学费,这可能是一个经济发展过程当中必然要付出的一定代价。但是,我们如何降低我们的代价,减少我们的学费?这可能是我们需要研究的问题。
        奶业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产业?我去年进入国家奶业经济研究体系。通过这两年的调研,以及参加会议,跟大家学,包括到国外考察,我个人对奶业的理解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:
       第一,它是一个土地密集型的产业,也是一个知识密集型的企业。说到土地密集型的企业,有专家说到国外一头奶牛需要一公顷的土地支撑,没有一公顷的土地很难把奶牛养好了;在中国要想发展奶牛业,没有土地的支撑,我们很难把它做大做强;但是中国的土地恰恰又非常稀缺,资源禀赋就是这样,谁也解决不了。但是我们国家现在主要问题是什么呢?没有把奶牛产业发展纳入到整个国家粮食安全这一块,纳入到保障粮食安全体系当中。现在,大家都知道,我们国家有两个数字,我们有两条线,一条是18亿亩红线,这个是我们国家不能突破的,必须要保的,保证国家粮食安全。第二条线是粮食生产的底线,粮食种植面积不能少于16亿亩,少于16亿亩的话就会出现问题。这就意味着我们发展奶牛业的土地非常有限,要是一公顷土地一头奶牛算,按照目前的发展,达到2千万头奶牛,相应的需要2千万公顷的土地,折合成亩,再乘上15就是35多亩的土地,什么概念啊?相当于咱们1/6的国土耕地面积。我们能不能拿出这些土地来?如果18亿的红线减去3亿亩,剩15亿亩了,16亿亩的底线也就难保了,所以跟耕地是相矛盾的。
       再有是知识密集型的企业,也可以说是技术密集型的企业。因为这是牵涉到人才的问题。我们养奶牛,尤其是发展现代奶牛产业是需要现代的人才。现代人才可能是制约我们国家的一个最大瓶颈。咱们技术落后、设备落后,遗传基础差,这些问题都好解决。机器设备我们自己不能生产,但是我们有钱可以买,饲料配方我们也可以买,技术也可以买;但是人才的问题,我们是花钱短期内很难解决。中国尽管讲是人才基地,但是最缺乏人才的是在我们生产的环节。我们今天来讨论的都是企业家,咱们都是规模化牧场、农场的老板,这些规模化牧场代表着中国奶业发展的未来,规模化肯定是一个趋势,将来中国奶业必然要走向规模化的发展道路,什么叫规模化,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,不同的专家有不同专家的理解,社会学家是一种概念,我们搞经济的又是另外一种。从我们来讲,规模化农场就是其他情况都不变的情况下,你达到最佳的规模成本最低,对不同的地区、不同的管理者它的定义是不一样。所以,适度规模是一个发展区间,并不是说你200多头就好,2千头就不好,2万头更不好,不是这种概念,而是能不能达到你的收益最大化。
       现在发展过程中你还要注意到环境污染的问题,考虑到动物福利的问题。咱们国家十六大提出,要重视生态文明,实际上就是我们讲的人和自然的和谐、人和动物的和谐,我们也要重视动物福利。规模化是非常复杂的问题,我们搞规模化最主要的是要提高每一个牧场的效益,你的效益最终是体现在经济收益上;但如何提高收益?这可能是一个非常非常复杂的问题,就牵涉到好多技术问题,也牵涉到好多行政管理体制的问题,特别是价格的问题,现在我们的奶业价格怎么来做?如何提高我们农民收入?你要把这个价格定得很低,农民的收入没法提高。尤其是我们的定价权不在奶农的手里面,主要是在大的企业里面,政府又不进行干预,怎么样建立一种合理的价格体制?所以我们的奶业现在面临着方方面面的问题,这些问题怎么解决?这需要政府部门,需要我们的企业家,需要我们的奶牛饲养者,需要我们的科学家大家共同努力,才能把这件事情做好,所以这是一般非常复杂的系统,要想使我们的奶业真正做大做强,我们需要时间,而且需要努力,大家共同努力。
       现在我们这个企业、产业确确实实需要踏踏实实,需要我们官员踏踏实实。现在我觉得大家都是处在一种浮躁的情绪。我们的企业家也是跑项目,没有踏踏实实把这个产业做好。我们各行各业的人员都缺乏一种脚踏实地的工作精神,所以,“踏踏实实”讲得非常好。
       我们产业下一步要有发展,可能需要政府部门要透明。现在这个行业的发展都是在暗箱当中发展,好多信息不透明,不公开。为什么三聚氰胺事件会发生?就是因为信息不透明。三聚氰胺不是这个事件的终结,还会发生?为什么?就是因为我们的政策不透明,产业、行业发展的信息不透明,这个透明别人做不了主,只有政府部门,政府部门有这个权利和力量来做,所以政府部门应该把产业透明的问题解决好。企业呢?要把诚信问题解决好。现在不讲诚信的企业我觉得是大有人在,无论是小规模的、大规模的,你如何把这个企业的诚信建立好了,我们的产业才能有希望,才能够发展,这也是要解决的问题。牛场需要解决人才的问题,需要解决现代农民的问题。我们的规模化牛场代表中国奶业的未来,但是不代表中国奶业的希望,中国奶业的希望是在70%的散养户,我们最大的问题是把这70%的散养户由传统的农民变成现代的农民,这需要政府部门和其他各个方面,包括科学家要解决的最大问题,如果70%的散养户有了希望了,我们的产业才会有希望,这是我们要解决的问题。我前一段时间到浙江嘉兴东兴牧场,规模不大,育种牛170头,去年赚了103万净盈利,一头奶牛赚了9千多块钱。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效益呢?比如说冻精他不用国产的,政府不认可的我不用;而且他有大学帮着他搞,一般的技术问题解决了;营养的问题解决了;再一个是防疫,他从来不从外面买牛,全是自养,从小规模扩大到现在的规模,主要是怕外面带来的病;还有一个是管理,就是尽量降低成本。如果一个场子抓住这四条,就会有非常好的发展。这个人有现代人的素质,只有这样才能有大的发展。当然这个不是一时半会儿的问题,需要政府把有限的资源放在培育现代农民这方面来,现在给他买点什么机械、买点什么设备,或者是给他点什么冻精,解决不了长远发展的问题。中国古代有句成语,叫做“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”,就是教给他捕鱼的技术,他会受益终生,这也就是如何培育牧场的基层人才?这就是当前需要解决的迫切问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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